2024年6月26日星期三

短文 ~~ 生命之爭吵篇




他是一個喜歡安靜,喜歡沉默的男人,她是一個開心好動,喜歡熱鬧的女人,
因爲機緣巧合而相遇,他喜歡她的活潑,她喜歡他的内斂。
「寶貝,我愛妳,我來養妳一輩子,好不好?」
帶著幸福淚花的她套上了價值不菲的鑽戒,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他們結婚了, 彼此在同一個屋簷下過著兩人世界, 筑著屬於他們的溫馨小窩。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依然
這一天,她開心地去燙了頭髮,換了裙子,為的是可以漂亮地慶祝結婚五周年,
傍晚的客廳沒有燈光,她雀躍地邊叫著他的名字,邊準備開燈,
他低沉的嗓音阻止了她,叫她坐在身邊, 沒有等她納悶地開口,他已説話,
「我失業了!」
「我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我要和你分開。」
她正準備安撫他的手停止在空中,
「分開?」她不懂。
「是的,我要離婚。」他堅定地語氣沒有一絲情感,
「離婚?」她不明白。
「我已經申請了離婚,律師會盡快辦妥所有的文件。」
他冷冷地說,似乎在講別人的故事,
「文件?」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除了重復他的話,她已沒有思想。
「今天我會去客房睡。」他站了起來。
「等一下!」她拉住他,
「爲什麽? 爲什麽?」不知不覺她已淚流滿面。
「我無法忍受和妳繼續相處下去。」
「給我一個理由!我們在一起了五年,五年!」她嘶喊著。
他沒有回答,靜靜地離開了,
而沉浸在激烈情緒中的她,沒有留意到他落寞疲憊的背影。
半夜警察的敲門聲吵醒了他,
「先生,你太太剛剛跳樓自殺了,請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無暇理會走廊鄰居們的竊竊私語,
他突然苦笑出來, 他從沒想過愛美的她居然會選擇這樣的離去。
「我們可以進來看看麽?」還沒有得到他的許可,他們已經走了進來。
臥室窗邊的桌上是一張紙,他看到了那深深的筆跡,
「我不明白!我死也不明白!我愛你!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失去你!我抗議你的決定,我不接受,不接受!」
他不愛説話,他總是寵愛她,他賺錢她花錢,他不在乎,但突然失業讓他疲憊,
他突然覺得他無法再愛她,他突然覺得無法再面對她,
可是樂觀的她居然用死來反抗他的決定。
他還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是否後悔,但此刻的他卻一滴淚也沒有。

2024年6月25日星期二

短文 ~~ 生命之凋零篇




她努力張開沉重的雙眼,環顧四周,

映入眼簾的是自己既熟悉卻又憎恨的病房。

而自己再一次躺在有濃濃藥味的病床上。

看到身邊高高掛在床邊的幾袋點滴,

依然一滴一滴有節奏地流向自己的身體,

這些所謂的藥品卻再一次向她炫耀著它是維繫她生命的功臣。

她牽動嘴角帶著蔑視意味地苦笑了起來,

腦海中翻滾著試圖尋找著記憶片斷,

她又是在怎樣的環境下暈倒,而又是怎樣的善心人將她送來醫院。

記得上個月出院時,醫生還信心滿滿地告訴她可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只要不會太累,只要按時吃葯,只要心情開朗就萬事OK,

之後就是自己努力找工作重新為自己的人生出發。

對了,今天是新工作報到第三天,

經過兩個星期的培訓,她終於有自己的辦公桌,自己可以獨當一面了,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

她一直自信地告訴自己她可以成爲一個讓人稱羡的女強人。

雖然短短兩天,她已經駕輕就熟,出類拔萃地在上司面前留下了很好的映像,

而出色的她除了臉色蒼白,典雅有氣質的她也發現有意男士留下凝注的眼光。

一切似乎顯示她已經擺脫噩夢,她不需要告訴別人曾經,她只需要關注將來,

現在躺在病床上,虛弱的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好強並沒有帶來自己想要的結果。

醫生終於出現了,幾句話就像審判似的不再給她可以申辯的權利,

幾個字沉重地敲擊的她的心靈,她得到的居然是最壞的結果。

醫生似乎公式化地在安慰她些什麽,她只是在視線中看到他的嘴在動,

而她卻一個字也不想聼,也聼不到了。

她無助地把視線放到窗外,看著太陽西下後美麗的夕陽,

她卻無法將自己的委屈哭訴出來,

難怪有人說,人到傷心處是無法真正流出眼淚的。

她不懂自己為什麽連想做普通人這個簡單的要求都無法得到,

她想擁有一份得心應手的工作,

她想擁有一個小小但溫暖的公寓,

她想擁有一位愛她寵她呵護她的男人,

她想擁有一個乖巧懂事成績優異的兒子,

她想擁有一個活潑可愛喜歡撒嬌的女兒, 等等。

雖然她有很多希望,可是她不甘心地認爲自己並非貪心,

她的希望在普通人眼裏是多麽的平凡,多麽的簡單,

可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希望在她的生命中卻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奢侈。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憤怒,她不情願就這樣離開她還熱愛的世界,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她的默默離開並不會在任何人心中造成漣漪,

沒有人會記得她,想念她,

她似乎應該滿足地告訴自己至少自己的離開沒有造成任何人的心痛和不捨。 

2024年6月24日星期一

短文 ~~ 生命之女兒篇




她虛弱地看著身下一片血跡,

成爲一個真正母親的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她想象小小嬰兒的臉上隱約有著她的相貌,

但她注視她的目光一定沒有慈愛,沒有溫馨,更沒有感情,

目光内有的只有不滿意,不甘心和滿滿的怨恨。

爲什麽?爲什麽!! 她反反復復地在心目中呐喊著。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她不可以冷靜思考她的將來,

她怎麽會這個嬰兒而失去已經手到擒來的幸福。

她以爲自己已經為自己做了最壞的打算,

她已經約法三章,說好誕下兒子就嫁給她深愛的他,

她不在乎自己可以成爲他的傀儡妻子,

她可以忍受向來風流四處沾花惹草的他,

她認爲一張結婚證書足以證明她至少象徵性擁有這個男人。

她爲了可以成爲他的妻子,所得的希望只有一個,就是為他生個兒子,

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希望,

她看了很多書, 她一直很肯定地認爲她做得到,

因爲她不但飲食上注意,生活習慣也都很小心地留心。

終於今天有了答案,一個自己沒有準備的答案。

她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像她一樣命賤的女兒,

她不會讓她出世,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出現的可能,

她無法接受一個會徹底粉碎她一切的女嬰,

她知道經驗老到的醫生沒有說錯,

她也知道聼到結果的他離開後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

她已經一無所有,完全失敗,

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結束這個根本不應該投胎的生命。

痛楚和虛弱身體讓她意識到事情已經接近尾聲,

她開始狂笑,淚簇簇順著臉龐流下,

她不在乎, 因爲她在這場賭局内輸了, 甚至賠上了兩條人命。 

2024年6月23日星期日

短文 ~~ 生命之車禍篇

 


他想呐喊,可是滿口血腥,撕裂般的聲帶發不出一絲聲響,
模糊的視線似乎是消防員在努力地幫他鋸開已經變形的車門。
他的思想慢慢開始啓動,他似乎記起了,原來他是因爲撞車而被卡在了車内。
思緒慢慢像慢鏡頭似的回到數小時前。
是他,輕狂的他剛剛和一堆朋友狂歡喝了太多的酒,
是他,好強的他一定要拒絕別人而選擇自己開車回家,
是他,迷糊的他一時的疏忽開錯車道逆行迎面撞向另一輛車。
對,他想起來了,他想起那刺眼的車燈而刺耳的喇叭聲,
他和一輛對面的車正面撞到, 之後,他記不清楚了,
可是他清楚記得他撞車了,撞向了別人的車。
他被卡在車内,那被他撞的人呢?
他顧不得那椎心刺骨地痛苦,無視那在外叮囑他不要亂動的忠告者。
他緩慢並艱難地把頭轉向另一邊,映入眼簾的是他不願接受的事實,
那冰冷的地上有一個被白布掩蓋的屍體,雖然被遮蓋, 但不難看出那是個孩子,
不遠處是一個滿身血跡,悲哀地在哭天嗆地的母親,
她推開幫她包紮的人,推開試圖讓她冷靜的人,
她哭喊著那個已經沒有生命的孩子,她叫駡著那個不負責任的肇事者。
他慚愧,他難過,他後悔,看著那個母親,他知道他是個殺人犯。
這時,他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楚,嘴巴情不自禁噴出更多火熱的血,
他雖然痛,但他知道自己的傷痛相比那失去愛子母親的心痛是何其的渺小。
他雖然知道車外的人積極地拯救他的生命,
可是他如何振作,如何去面對將來自己滿身的罪孽和滿心的悔恨,
他錯了,他認錯了,可是他永遠也無法彌補自己的錯失。
他想呐喊,他想告訴那個母親他錯了,對不起,
但即使用盡了所有的力量,那幾個字也只能在腦海中激蕩。
他感到從腳向上的冰冷,胸口那撕裂般的痛苦似乎也隨著冷意而慢慢消失,
他不自主地渾身顫抖,他唯一清楚地是他無法在顫抖中擺脫他的愧疚
慢慢地,他似乎麻痹了,他再也沒有任何的感覺,沒有思想,甚至沒有心跳。
當救護把他從車底拖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一絲人氣,
眼角卻清楚地滑出數道淚痕,
似乎沒有人知道他並非因爲對自己的早逝而不甘,
他只是知道他可以終止自己的生命,逃避背負一生的悔恨,
但他卻傷害了一個母親,讓她永遠在痛苦中被傷心啃噬。
他生命的結束並沒有成爲一個句號,
因爲醜陋不堪的他在別人的回憶中留下一生不想面對的省略號。

2024年6月22日星期六

短文 ~~ 生命之初戀篇




看著桌邊的藥罐,
她知道她等待的時刻終於到了。
纖細的手指溫柔地滑過兩個人的合照,
她還是想不起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記得: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晴天,
他們説好要一起慶祝相愛一周年。
兩個人手牽手有説有笑地過馬路,
當時應該是有聽到車子刹車時刺耳的聲音,
然後就是他大叫的聲音,
她記得他推開她的瞬間,
她摔倒在地脚踝傳來的刺痛。
之後,
似乎一切在眼中都是黑白色,
慢慢圍過來的人, 一直在拍照的人,和大喊大叫的人,
但沒有一個人詢問她甚至伸手拉她站起來。
她是怎麽跟去醫院的,
她是怎麽回答警察的,
她是怎麽通知父母的,
她都不記得了。
她只是模模糊糊聼哭泣的媽媽說,
他是爲了救她, 自己躲閃不及被捲入車底。
自從他因爲車禍離開她後,
她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她跟醫生說她想睡覺但是睡不着,
一閉上眼睛就是他朝氣蓬勃的笑容。
醫生開了少量的安眠藥,
她從來都沒有吃, 
而是處心積慮地儲存了起來。
看著足足存了三個多月的藥量,
嘴角久違的笑容讓她慘白的臉龐有了一絲活著的氣息。
她知道她的時間到了, 他還在某處安靜地等她,
此刻的她什麼也不怕,
腦海中只有他的音容笑貌, 
記憶中和他愛的回憶片斷,
她不去想自從他走後父母苦口婆心的多次勸告,
她不去想她是家中父母的小家碧玉唯一的孩子,
她不去想將來沒有他的日子她可以試著繼續過,
她不去想她連二十歲還沒有到的這人生一小步。
這只是一段有緣沒有份的感情, 
她跨不過, 她也不願嚐試去跨越。
打開藥罐, 嘴邊那一絲笑容參雜著詭秘,
一把又一把的藥被她義不容辭地和水吞下,
她靜靜的躺下, 視死如歸的眼神讓人感到害怕。
她的心太痛了,
她必須找他,
只有他健壯的臂彎可以給她安全感,
只有他溫暖的懷抱可以給她以安慰。
窗簾隨著夏日夜晚涼爽的風而輕輕飄動,
天邊閃爍的繁星似乎也窺探著女孩的動靜。
她選擇了放棄生命, 原因只是因爲愛她的他。

2024年6月21日星期五

短文 ~~ 生命之母女篇

 


在某個城市醫院的隔離病房內, 四週充滿著不討喜的藥水味,
窗台上放著五顏六色的花, 似乎努力地為了無生氣的病房帶來些許生命感。
病床上躺著的是個面色蒼白的小女孩,
年紀輕輕的臉龐卻沒有應有的天真、活潑、可愛和自然散發出來的朝氣,
她的臉上戴著氧氣罩,緊閉的雙眼, 手上插滿各式各樣的管子,
除了身邊心跳側視器顯示著女孩的心跳還在波動之外,
在旁人看來, 她似乎並無生命。


身旁是以淚洗面的母親輕輕撫摸著她手上因抽血留下的青腫。
當醫生走進來, 再次告訴母親若是想結束這個痛苦的生命, 她可以選擇拔除氧氣罩。
母親瘋狂地搖頭, 念叨著即使傾家蕩產, 她也要保留這個可憐的孩子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護士小聲地說著這個月的醫療費用已經到期, 希望她快去支付。
母親連連答應著, 即使她毫無頭緒這次可以去找哪個一臉嫌棄的親戚,支付一下昂貴的支出。
女孩的護理要求高, 治療效果又不理想, 這些年已經把一個曾經富有的家庭挖空了。
所有的人都勸説女孩這樣活不好死不了的這個狀態不如讓她走,
可是身爲母親, 她怎麽可能, 怎麽捨得放手,
都怪她這個不及格的母親, 因爲疏忽, 女孩就在她身邊溺水, 差一點死亡,
她無法原諒自己讓一個活潑聰慧的孩子毫無生氣的與病牀相伴,
她要彌補, 她必須用一生來彌補她的失誤。


女孩在床上躺著,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麽地想說話,
她多想起身抱抱她的媽媽,讓她不要難過,她想要幫媽媽抹去淚水,
她多想坐起來告訴媽媽她不怕死亡, 她不想再成為家庭的負擔, 她願意勇敢,
她多想由衷地説聲抱歉, 因爲她的常年臥病在床, 害媽媽失去家庭,工作,甚至她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只能不甘心地躺在床上, 自己的臉不能傳遞她的些微表情, 更不用奢侈去期待她可以訴説她的思想。
她多想自己可以像別人一樣擁有健康的身體, 正常地生活在太陽的光芒下,
她多想離開這張躺了多年的病床, 離開這間醫院, 就算只有短暫的一天,
可是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躺在床上, 就連想告訴媽媽一聲她愛她,
她願意下一生再做她的女兒都不可以,
她似乎已經隱隱知道自己就要失去這個微不足道的生命,
她不在乎,她只是希望媽媽不要再哭,
她寧願媽媽放開緊緊抓著她的手,
她只是希望要帶著對下一生的美好憧憬離開今生短暫痛苦的生命。
 
無奈的, 即使一個不肯放手, 一個無法鬆手, 女孩年輕的生命也在時間流逝中凋零著。

2024年6月20日星期四

短文 ~~ 生命之老伴篇


銀髮蒼蒼的老伯伯在醫院裡陪著自己在病床上的另一伴,

老婆婆半躺在病床上, 老公公一勺一勺地在餵老婆婆吃晚飯, 

一隻滿佈老人斑的手哆哆嗦嗦把勺子伸向老婆婆的嘴邊, 

老婆婆緩慢地張開嘴, 享受著溫熱的晚餐。

當不小心有飯粒掉下來時, 

老公公像是埋怨什麼似的撿起來, 

只見老婆婆癟癟嘴不服氣似的, 

但老公公繼續耐心地餵老婆婆, 

仍然不厭其煩地撿偶爾掉下來的飯粒。  

他們之間的默契和他們之間的感情, 

我實在無法用言語可以形容。  

這兩個銀髮老人, 一個滿臉皺紋, 一個頭髮將近半禿。  

他們這樣子的感情卻給我一種一生一世的感覺, 

而這樣子的感覺卻又給人一種莫明的感動。  

一直以來,人們喜歡說「郎才女貌」彼此相愛的男女才是幸福, 

看著眼前這樣的畫面我不這樣認為了, 

愛情或許在人的一生中只是一小部分, 

而真正維繫兩個人過一生的是彼此日積月累的感情, 

不再是妳愛不愛他或他還愛不愛妳, 

而是兩個人的習慣、 默契和彼此的包容。  

每個人都會隨著光陰逝去而慢慢老去,外在美只是短暫而非永恆的。

當我們老了, 

誰會嫌棄身邊頭髮稀疏、 牙齒掉光、 走步蹣跚的誰;

誰會在意身邊因爲化療, 頭髮脫落, 卻還努力存活的誰。

「白頭到老」是一句經常聼到的祝福,

但是兩個人結婚, 平安健康活到老,還可以如此和諧地相伴何其不容易。

若我們還可以拖著彼此不再光滑年輕的手慢慢走在夕陽下, 或許這才是幸福。

2024年6月19日星期三

短文 ~~ 生命之明星篇

 


羸弱的她身上罩著一件大大的白色T-shirt, 

寬鬆的衣服更承托出她的嬌小。

她屈著腳, 雙手捧著一杯威士忌, 

杯子裡的冰塊在微顫中發出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裡被放大了。

懶懶的, 她窩在窗邊的窗台上, 頭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上隨著她緩緩的呼吸,印著忽大忽小的霧氣。

幾縷半濕的碎髮遮掩著蒼白的臉龐,

她無神的眼光凝望著外面在夜幕下細細微雨中閃爍的絢麗,

「今天或許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吧。」她苦澀的笑容在嘴角暈開。

 

腦海中翻滾著自己這些年的零碎回憶,

十歲以前她還是一個被父母捧在手心, 溺愛中幸福成長的公主,

自從那個溫暖愛笑的媽媽因為一場急病撒手人寰, 

帥氣的爸爸很快就娶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後媽,

她的人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無論開始她如何努力討好地做一個新媽媽眼中乖巧的孩子, 

無論後來她如何讓自己成為一個渺小透明的存在,

無可置否的, 她依然是後媽眼中那個多餘的眼中釘。

十二歲, 後媽打著要「為孩子好」的旗幟,

把未成年的她送到國外培訓。

十年了, 除了前幾個月屈指可數的電話噓寒問暖,

之後她就被遺忘在異國他鄉, 無人問津。

唯一欣慰的是爸爸每年按時打到銀行的那一串沒有溫度的數字,

這或許是唯一一個可以安慰自己沒有被徹底放棄的理由吧。

 

練習生的生活是緊湊辛苦的, 除了要努力學習外文, 就是練習唱歌和跳舞。

每日起早貪黑,時刻辛苦的操練, 為了舞台上的寥寥數分鐘, 

不知道有多少個日夜因太辛苦而哭泣著反覆練習,

不知道有多少個瞬間因無法支撐下去而想過放棄。

十七歲那一年, 

她終於跟著其他五個女孩正式出道,

她記得那一晚在掌聲中走下舞台的一刻, 她問自己:「如願以償了嗎?」

腦中居然閃現著一片慘烈的空白, 麻木著。

或許在達到「出道」這個目的之後, 

她有著一種失去目標的空虛和恐慌,

夾雜著對未知未來的不確定和迷茫。

看著其他女孩嘰嘰喳喳興奮地雀躍, 

和眼中閃爍著對未來光明無限的憧憬,

此時的她雖然臉上一樣滑落下和大家共同辛苦的汗水,

但她的安靜卻讓她突兀的和其他姐妹格格不入。

她不是沒有試過融入她們輕而易舉就揮灑的青春, 

可是那些有關家人的話題, 

有關衣服首飾化妝品的話題,

還有各自心裡暗戀的那個帥氣男練習生的話題,等等等。

她不知道如何加入, 也沒有什麼自己的見解,

久而久之, 大家習慣了她的安靜,忽略了她的存在,

接受了她喜歡獨處而不是群體活動的孤僻。

 

終於, 像雕塑般萎縮在窗邊的她轉了轉有點僵硬的脖子, 

隨手拿起身旁的茶几上已經快見底的威士忌瓶子,

為自己斟上今晚的最後一杯。

視線拉遠並鎖定牀上的新衣服,

經紀交給她的時候說:「這是今年米蘭春季時裝展最新的衣服。」

是啊,「送新衣服」不知道在曾幾何時已經成為了一個要去陪酒應酬的代名詞。

衣服送的更高級更美麗, 也就代表著要見地位更重更高級別的人。

因為這些應酬, 她有了車子, 房子, 鑽石, 包包等等的奢侈品。

她雖然有著花不完的金錢, 

但隨即相伴的也有很多有關她被包養的負面新聞,

那些狗仔說得繪聲繪色, 天花亂墜, 惟妙惟肖。

她的經紀卻也能四兩撥千斤, 公關做得面面俱到。

而她就這樣被動著繼續過著紙醉金迷的明星生活,

穿梭於那些所謂上流階層卻對著她做下流事情的醜陋男人之間。

她昂頭喝下最後一口酒, 嗤之以鼻地搖了搖昏昏噩噩的頭。

「果然,今天真的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酒精已經不能再好好幫助她入眠。

看著窗外漸漸灰白的曙光,

對於新的一天, 她懶懶的沒有一絲期待,

自嘲的, 她甚至不敢問自己這樣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在別人眼中她讓人稱羨的富有卻在她的心目中只是乾枯的虛擬。

明明相貌是才二十二的花樣年華,

偏偏心境是已八十八的厭世老態。

 

腳趾接觸到木地板, 一時間她找不到自己的拖鞋在哪裡。

她揉了揉頭上淋亂的短髮,

光著雙腳搖搖晃晃的朝著牀邊走去, 

這樣頭重腳輕的感覺她好熟悉,

自嘲地,她不禁笑出聲來, 

沒有多少人會看到如此狼狽不堪, 表裡不一的是她,

更沒有多少人會相信眼前啼笑皆非, 行屍走肉是她。

一個踉蹌, 身軀不由自主向前傾倒, 

她失去平衡重重砸向身邊的牀頭櫃,

轟然摔倒在地一時間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妥,

但當她迷迷糊糊發現自己想爬起來卻有心無力的時候, 

才感覺到像潮水一樣洶湧而來的頭痛欲裂。

她呻吟了幾聲,

血流不止的她此時才嗅到了血腥味, 

虛弱地抬起手摸了摸濕漉漉的頭。

「原來我的人生是這樣結束啊。」

「累了, 迷糊了,算了,不管了。」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 她只剩下放棄後的平靜。

 

數小時後,各大網站的頭條新聞鋪天蓋地的都是她燦爛笑容的照片,

訴說著她因為意外, 失血過多而死亡,

那些新聞沒有一句負面的,

字裏行間無不惋惜著她短暫卻絢麗的一生。

她就如同一顆流星, 划過天際, 

短暫地曾經在這個不喜歡的世界停留過。


短文~~ 男女關係之苦戀篇

  「感情這東西最沒有道理可言,有的人巴巴的對你好,你只肯發張好人卡;有的人端端地坐在那,你卻把心都掏給他。感情生活裡就是這樣,猶如動物世界,一物降一物,萬般不由人。」 我忘記這是哪一本書中讀到的一段話, 但絕對說中了很多人的心聲, 努力奔跑著追不上自己所愛的, 也不願停下來看看...